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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挪用公款罪犯罪数额认定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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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20116月,被告人许某(国家工作人员)等人合资成立A公司。20122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许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其单位的公款供A公司经营使用,共计人民币240万元。20124月至201411月期间,被告人许某将上述公款共计人民币240万元陆续归还其所在单位。201511月,被告人许某接到某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院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据此,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某挪用公款的金额为人民币240万元,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许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超过三个月未还,情节严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挪用公款数额在2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护意见】

关于被告人许某挪用公款数额的认定方面,辩护人认为应认定为127万元,而不应是公诉机关起诉书所指控的240万元,其犯罪金额未达到“情节严重”程度,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辩护人注意到,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许某挪用公款的数额为240万元,该金额系被告人许某每次挪用公款数额累计相加所得的金额,但辩护人认为,该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而且不符合我国刑法罪刑相适应的原则。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9号)第四条“多次挪用公款不还,挪用公款数额累计计算;多次挪用公款,并以后次挪用的公款归还前次挪用的公款,挪用公款数额以案发时未还的实际数额认定”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不难看出,公诉机关所指控的全部金额被告人许某在案发前均已如数归还,本案明显不属于该司法解释“多次挪用公款不还,挪用公款数额累计计算”的情形。当然,由于本案中被告人许某系反复多次挪用,多次归还,也不完全符合“多次挪用公款,并以后次挪用的公款归还前次挪用的公款”的情形

因此,辩护人认为,既然挪用公款罪的客体为公款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以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那么挪用公款数额就应当为公款实际被占有、使用、收益的金额。

本案中,由于被告人许某并非同时挪用几笔公款,而是连续或间断地挪用同笔公款中不同或者相同数额的公款,同时由于公款属于种类物,因此实际上被行为人占用的公款最高金额,仅仅是单次最高挪用的公款数额或者一段时间内被占用未归还的累计数额。如果按照公诉机关累计数额认定,势必会造成量刑不均衡、罪刑不相适应,而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相悖,辩护人在此举个简单例子便可一目了然。比如:

甲陆续挪用公款五次,每次均为50万元,每次挪用后均在2个月内归还,这种情况下甲每次实际使用的公款金额仅50万元,而且仅使用了10个月,如果累计计算,甲应按照挪用公款金额250万元追究刑事责任,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但如果乙同样挪用公款50万元,仅挪用1次,在使用2年后归还。这种情况下,乙使用公款的时间是甲的12倍,毫无疑问,乙对国家公共财产所有权的侵害程度及社会危害性要比甲大得多,但对乙只能按照50万元追究刑事责任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从上述例子中,不难看出,如果将挪用的公款数额单纯累计计算,势必导致挪用公款时间更长的行为人受到刑事责任追究的刑罚反而更轻,这显然不合情理,更与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相悖。

据此,辩护人认为,将本案挪用公款的数额认定为被告人许某单笔挪用公款的最高金额或一段时间内被告人许某所使用公款未还累计最高金额,而将挪用次数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则更符合司法解释原意和我国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更有利于打击犯罪和保护国家公共财产的所有权,而且更为公平、合理。事实上,该认定原则在司法实践判例中已被全国多家法院所采纳。

【判决结果】

最终法院采纳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定被告人许某犯挪用公款罪,挪用公款的金额为人民币127万元,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案例评析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被告人许某的犯罪数额?到底是按照多次挪用金额累计相加认定,还是按照公款在一段时间内实际被占有、使用、收益的数额进行认定?该犯罪数额的认定将直接关系到被告人是应被处以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还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笔者认为,人民法院按照“公款在一段时间内实际被占有、使用、收益的数额”来认定犯罪数额,而非按照公诉机关“多次挪用金额累计相加”认定犯罪数额,完全符合我国刑法挪用公款罪的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切实维护了法律的正确实施和我国刑法罪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

结语和建议

尽管本案系一起个案,但本案涉及的犯罪数额认定原则和标准却具有普遍性,将对其他同类型案件犯罪金额的认定及量刑具有借鉴意义。因此,笔者建议相关部门尽快出台并统一对挪用公款等类型犯罪的犯罪数额认定标准及原则,特别是犯罪数额的认定将直接影响到量刑幅度类型案件的认定标准及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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